烏克蘭危機對全球能源供應造成的威脅，除了俄羅斯對歐洲的天然氣供應可能中斷之外，另一個潛在影響力更大、范圍更廣的后果是美國針對俄羅斯官員和能源公司的制裁。

4月28日，美國宣布對7名俄羅斯官員和17家俄羅斯企業實行新一輪制裁。美國總統奧巴馬5月2日在同德國總理默克爾會談后表示，如果俄羅斯繼續破壞烏克蘭的穩定，美國和歐盟將采取更加嚴厲的第三輪制裁措施，將“拓展到能源、武器、金融和貿易信貸等對俄羅斯具有‘重大影響’的行業。”這一表述暗示，如果烏克蘭局勢進一步惡化，那么針對俄羅斯新的“鐵幕”將會落下，俄羅斯的大型能源和金融企業將面臨被隔絕于美國主導的國際金融體系之外的境地。

按照美國制裁伊朗的模式，從最壞的結果看，一旦美國制裁施加于俄羅斯能源和金融行業的實體，這些企業將無法與任何銀行進行以美元計價的業務，不能與在美國做生意的任何實體進行交易，也無法從國際金融體系中獲得貸款或者發行債券。實際上，美國此前的制裁已經發生了效力，標普下調了俄羅斯的主權信用評級，俄羅斯的資本外流更加嚴重。

中俄兩國在能源領域，特別是油氣方面的合作已經取得了重大成果，并且還在繼續推進。俄羅斯石油公司正在增加對華原油供應，未來可能達到每年4000萬噸；俄羅斯天然氣工業公司對華供氣談判已進入關鍵階段；中國石油入股諾瓦泰克公司的亞馬爾LNG項目并成為其主要采購方，在能源貿易和“貸款換石油”的過程中，中俄兩國銀行提供了必不可少的金融服務。如果美國加大對俄羅斯制裁，中俄兩國高達數千億美元的能源合作勢必受到影響，即使歐美對俄羅斯的制裁不會達到最嚴重的程度，中俄兩國也應該未雨綢繆，在一定程度上擺脫能源合作對美元的依賴。

一方面，擺脫美元是俄羅斯油氣出口和定價的長期戰略，而在當前形勢下顯得更為緊迫。俄羅斯很早前就希望利用石油出口奠定盧布的國際地位，并為此建立了石油交易所。俄羅斯外貿銀行行長科斯京今年4月表示，已經同謝欽、米勒和切梅佐夫討論了在出口中使用盧布計價的可能性，他強調，這三人領導的公司占俄羅斯出口總量的44%，年出口額達到2300億美元。另一方面，人民幣國際化和中國參與全球能源定價都是經濟改革和發展的重要戰略目標，我國正在上海自貿區建設石油期貨交易中心，未來有望實現原油交易的人民幣定價。

俄羅斯作為中國的第三大原油進口來源和重要的戰略合作伙伴，中俄兩國之前已經在邊境貿易中采用了本幣結算，人民幣也已在俄羅斯進行掛牌交易，這都為能源交易實現人民幣計價和結算奠定了基礎。

受到美國制裁的季姆琴科4月底當選為中俄實業家理事會主席，而他創建的貢沃爾公司剛剛在上海自貿區注冊了第五個海外辦事處，這家占據俄羅斯原油出口40%份額的貿易商正計劃擴大在亞太市場的業務。而路透社報道稱，季姆琴科旗下的公司正在同中國談判以人民幣作為天然氣交易的計價貨幣。

雖然中俄兩國在短期內還難以撼動“石油美元”在全球金融體系中的地位，但兩國既有愿望，又有能力使部分能源交易采用人民幣定價和結算，并以此作為國際能源和金融體系改革的突破口。

（作者：劉乾為中國石油大學（北京）中國能源戰略研究院助理研究員，中國石油報專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