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130年前,即1879年上海才亮起中國的第一盞燈。但足足70年過去后,大多數中國人依然過著“除了星月,就是一片黑暗”的無電生活——1949年,全國的發電量按人均計算,一年的生活用電不足一度電。昏暗的煤油燈、背著煤氣包的汽車、衰敗的礦井……這些都是60年前的灰暗記憶。
漫漫長路,中國從昔日的滿目瘡痍、百廢待興到今天的活力四射、繁榮昌盛,中國人民熬過了多少陣痛,經歷了多少風雨,最終進入今天小康生活的歲月……多少年滄桑巨變,多少年光輝歷程。一代代能源人的艱苦奮斗,開拓進取,譜寫了中國能源的非凡篇章。中國能源人以能源報國,為民族復興大業做出了艱苦卓絕的貢獻。他們,就像民族發展史上的一把把火炬照亮黑暗,他們就像共和國能源建設史中的一顆顆星辰高掛青天,人民不會忘記他們,共和國不會忘記他們!在這艱苦卓絕、鑄造輝煌歲月的歷程里,半個多世紀的滄桑變幻,中國演繹了從夢想到光榮的輝煌。艾青膾炙人口的詩句“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淚水?因為我對這片土地愛得深沉”,道出了每位中華兒女的心聲。今天,《能源思考》特別推出“火炬與星辰”系列報道,讓那些曾經在共和國能源建設史上做出貢獻的人們彪炳史冊!
中國石油人:王濤在北京鼓樓腳下的六鋪炕地區,人們經常可以看到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騎著三輪車。平日里,他穿行在上下班的人流中;閑暇時,他會帶著老伴,穿梭在菜市場里,聽著此起彼伏的叫賣聲,感受百姓的生活氣息。街上的人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他就是共和國的原石油工業部部長、世界石油理事會中國國家委員會主席王濤博士。
王濤,蘇聯副博士學位。1948年12月加入中國共產黨,1952年考入長春地質學院,后留學莫斯科石油學院深造,學習石油地質勘探,獲得莫斯科石油學院地質礦產學副博士學位。1963年回到祖國,分配到石油部研究院當總地質師。先后參加大慶油田會戰、勝利油田會戰、大港油田會戰,歷任大港油田指揮部副指揮兼總地質師,遼河石油勘探局黨委副書記、副局長兼總地質師,70年代末任中國海洋石油總公司南海東部石油公司總經理。1985年6月任石油工業部部長,1988-1996年任中國石油天然氣總公司總經理,1989年12月任中國石油天然氣總公司黨組書記,1998年當選第九屆全國人大常委、九屆全國人大環保委員會副主任委員,中共第十二屆、十三屆、十四屆中央委員。
王濤自1994年起擔任世界石油大會理事會副主席至今,目前還擔任世界石油大會中國國家委員會主席,中國石油大學名譽校長。2005年9月25日,世界石油大會理事會在南非“黃金之都”約翰內斯堡授予王濤“杰出貢獻獎”,以表彰他為理事會的發展所作出的“非同尋常的貢獻”。
王濤祖籍河北樂亭,一九三一年出生在吉林省公主嶺市,后舉家遷徙到哈爾濱附近的一個農村。由于家境貧寒,他選擇了哈爾濱松江省立行知師范學校念書,讀師范院校是免費的,念師范成為很多窮孩子的首選。那時候他最高的理想是像陶行知那樣當一個好老師,桃李滿天下。今天,懷著同樣夢想的王濤用自己的薪金在中國石油大學設立“王濤英才獎學金”,王濤一直致力于中國石油工業的可持續發展,也為石油高等教育事業的發展傾注了大量的心血,寄予了無限的希望。為了培養更多出類拔萃的創新型人才,王濤老部長決定用自己的薪金在我國石油高校的最高學府—北京中國石油大學教育基金會設立“王濤英才獎學金”,以精神和物質獎勵相結合的方式,激勵那些中國石油工業未來的棟梁之才。每年獎勵優秀的應屆畢業本科生、碩士生、博士生各2名,博士獎勵5萬元,碩士獎勵3萬元,本科生獎勵2萬元,激勵他們成為中國石油工業未來的棟梁之材。可以說它承載著一個老石油人的心血和期待!問他為什么?他講了這樣一句話:一個民族的素質是引進不來的。一個民族要強大,必須有高精尖技術作為基礎。
王濤17歲入黨,在師范(初中)學校畢業后工作兩年期間,他利用晚上的時間補上了三年高中的課程。
1952年參加全國高考,在選擇志愿的時候,他開始想報考清華電機專業,但最后選擇了地質,進入了長春地質學院。從此,石油就成為了王濤終生的事業。
許多人認為學地質苦,王濤卻以苦為樂,成績一直名列前茅。當時學校只有兩個留蘇名額,王濤就是其中之一。留蘇八年半,他獲得了地質礦產學副博士學位。1963年,王濤返回祖國,從此步入了石油人的生涯。首先在大慶、勝利、大港等油田從事地質工作,33歲擔任大港油田副指揮兼總地質師,是當時我國最年輕的總地質師之一。1970年,王濤調任遼河石油勘探局黨委副書記、副局長兼總地質師,在那里工作了10個年頭,后參與海上對外合作,1983年擔任南海東部石油公司總經理。1985年擔任石油工業部部長,1988年石油部撤銷,成立中國石油天然氣總公司,他擔任總經理,1997年擔任總公司高級顧問。是年,被俄羅斯古勃金石油科技大學及全俄羅斯地質勘探研究院授予榮譽博士稱號,并榮獲俄羅斯自然科學獎狀及獎章,是中國石油界獲此殊榮的第一人。
在主持總公司工作期間,王濤每年都要拿出三分之一的時間到石油企業深入基層井隊調查研究。每次去,他總是親自深入生產建設第一線,從早到晚,馬不停蹄,年輕人都感到疲憊不堪,他卻逸興飛揚,毫無倦意。出國訪問也是如此,像上足發條似的。的確,對于一個與石油親近了幾十年的人來說,還有什么比石油更重要的呢?
王濤當石油部長(總經理)時間最長,其間困難重重。但他似乎不知道什么是困難,更沒有喊過什么困難。他親手寫下的“爭雄、爭氣、爭光”的座右銘,成為他一生為官的真實寫照。
1950年,師范學校還沒有念完,他就到哈爾濱工農速成中學當黨總支干事。他逐漸感到知識的貧乏,便在工作之余上教師進修夜校。那些日子是他最累的時刻,白天要忙于工作,晚上就在昏暗的燈光下補習高中的功課,經常熬到夜闌人靜。經過三個月的補習,他突擊了高中的課程,決心報考大學,為祖國奉獻自己的全部才華。
1952年他參加高考,學什么專業才能對國家有用呢?當時新中國剛剛成立,人人都想著國家趕緊富強起來。工業救國是很多年輕人的夢想,他覺得祖國的需要就是我的志愿,國家和民族的振興就是我的終生奮斗目標。人的社會責任是什么?是振興中華。振興中華什么是當務之急?年輕的共和國百廢待興,發展工業是當務之急。發展工業什么最重要?當然電機非常重要。電機靠機械制造,機械靠冶金,冶金靠采礦,采礦靠地質,于是就在高考志愿上填寫了電機、機械、冶金、采礦、地質五個志愿。也許是命運的安排,長春地質學院張開雙臂把他擁抱在懷里。
王濤天資聰穎又非常刻苦,天才等于勤奮加汗水,他很快就成為學院的學習尖子。他十七歲就入了黨,在大學里是學生干部。學校有兩個留學名額,他以出類拔萃的學習成績被選送留學蘇聯,學什么專業自己決定。他一尋思:自己在地質勘探系學了一年的有用礦物地質勘探,像鐵礦就是有用礦物。自己在工農速成中學工作時學校有一輛汽車,沒有汽油只好燒木炭發動,誰要有點酒精就不得了了。現在祖國缺少石油,祖國的發展就要學石油,蘇聯的石油工業很先進,自己應該到莫斯科石油學院深造。
當時,中國發現的油田都在西北,延長油田、玉門油田、烏蘇油田……留蘇學生必須由一個單位選送,選送王濤的單位是新疆石油公司,這就意味著他學成歸來后要到新疆工作。他的俄語呱呱叫,特別喜歡看原版俄語文學書,蘇聯作家阿札耶夫的長篇小說《遠離莫斯科的地方》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想像《遠離莫斯科的地方》里的主人公巴特諾夫那樣,為祖國的石油工業奉獻一生。經過五年的寒窗苦,他大學畢業了,憧憬著奔赴新疆為克拉瑪依油田盡力。正在這時,國家從一千多名留蘇畢業生中又挑選了二十九名品學兼優的人繼續深造,石油專業的學生只有五名,王濤又幸運地入選了。
他留在莫斯科繼續讀碩士、博士,學的是石油地質勘探,論文題目是《前高加索油氣藏形成的地質條件和分布規律》。高加索是一座山脈,高加索山前是前陸沉積盆地,他著迷般地研究著高加索。一天,他的老師密爾欽科對他說:“王,告訴你個好消息,你們中國的大慶發現了大油田!”
他心里騰起了一陣熱浪,對于一個終生獻身于石油的人來說,還有什么能比自己的祖國發現了大油田更令人歡欣鼓舞的呢?他學得更苦了,獲得了莫斯科石油學院地質礦產學副博士學位。
1963年,剛剛度過三年自然災害的共和國還很艱苦,中國人還以高粱米玉米面為主食,戴上博士帽的王濤義無反顧地回到了祖國,分配到石油部研究院當總地質師。
石油界有個好傳統,就是領導經常深入油田第一線。余秋里、康世恩部長親自帶領研究院的人到油田組織會戰。王濤跟著老部長們來到油田,更加深了他的石油情結。他覺得學石油的人一定要到基層,便三番五次地要求調到油田參加石油會戰。
他回到了家鄉東北,在大慶油田開始了石油人的創業生涯。那時候的大慶還很年輕,特別需要有知識的人才,而立之年的王濤把全部心血都投入到大慶油田的地質勘探上。地質勘探充滿了誘惑也充滿了挑戰,看到在自己的勘探下定了井位,黑色的原油從幾千米的地下往外汩汩噴涌,他的心比吃了蜜還甜。他品嘗到了創業的艱辛,也品嘗到了創業的幸福。從大慶油田會戰到勝利油田會戰,再到大港油田會戰,他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了過來,三十三歲就擔任大港油田會戰副指揮兼總地質師,成為當時我國最年輕的總地質師之一。
1970年,三十九歲的王濤出任遼河石油勘探局黨委副書記、副局長兼總地質師。世界石油資源的分布很不均衡,60%的石油分布在中東、俄羅斯和美國。
中國的石油人均占有量很小,要想開發更多的石油資源,必須與國外合作。從渤海灣、黃海、東海、南海、英歌海到北部灣都有石油,七十年代末期,我國準備對外合作開發海洋大陸架的石油,王濤又參與海上對外合作,擔任南海東部石油公司總經理,在珠江口盆地搞勘探開發。當時,國際石油公司中美國的埃克森美孚公司、英國的BP公司、意大利的阿吉普公司、日本的石油工團都參加過合作,他到英國、挪威、美國、日本、巴西等國考察石油工業,發現美國的石油業有三大優勢:一是石油勘探科技最先進,二是現代化的管理手段,三是人才濟濟,世界各國的石油人才都往他那兒跑。挪威有資源但缺少勘探力量,便把外國石油公司請過來開采。王濤覺得我們應該借鑒挪威的經驗,他搞了五年的對外合作,邀請來自十幾個國家的四十五家石油公司與我國合作,石油勘探高投入、高風險、高效益,在這個過程中王濤學到了很多國外先進的現代化的石油管理理念,成為了一個有開放型思維的領導干部。
在維護本國利益的基礎上不斷提高實力,要善于學習善于合作,利用外國的先進技術。學習中不忘競爭,在競爭中不斷學習,合作要按照合同辦事,實現雙贏對外合作使王濤擴大了視野,而擔任我國的石油工業部部長則讓他登上了世界石油舞臺。
王濤擔任石油工業部部長時剛剛五十四歲,是共和國最年輕的石油部長。成功等于艱苦的實踐加上正確的方法,王濤憑著對祖國的摯愛和淵博的專業知識,把中國的石油天然氣事業搞得紅紅火火。他熟悉俄羅斯石油界,牽頭與俄羅斯談判,石油與政治聯系密切,要以鄰為伴以鄰為友。作為部長他最深的體會是石油系統的這支隊伍太棒了,這就要感謝余秋里、康世恩老部長,感謝他們把老紅軍老八路解放軍的優良傳統帶到了石油系統。率領著這支隊伍,王濤不知道什么叫做困難,帶領著這支隊伍就沒有打不贏的仗。王濤深深地愛著自己的隊伍,他的生活離不開石油,離開石油血液就凝固了,思想就空白了。
作為具有博士學位的共和國石油部部長,王濤在學術上有著很深的造詣。早在1985年,他就以其扎實的學術基礎和多年的勘探經驗,參與完成了“渤海灣盆地復式油、氣聚集(區)帶勘探理論及實踐”的攻關項目,榮獲國家科技進步特等獎。他說:石油,對于一個搞油的人來說意味著生命的全部。那黑色的液體就像我血管里的血液,沒有它在流淌,我的生命就會枯竭!
2002年度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一等獎的《蘇里格大型氣田發現及綜合勘探技術》格外引人注目。這個項目的領頭人就是馳騁在世界石油界的風云人物──王濤。如今,他帶著這一中國天然氣田理論與勘探開發技術的重大突破,高效快速地探明了中國當前最大的天然氣田──蘇里格氣田,為西氣東輸工程增加了豐厚的資源基礎,也將為改善我國能源結構、控制大氣污染、保護環境等發揮巨大的作用。
蘇里格位于中國西北鄂爾多斯盆地。早在1907年,這里就誕生了中國大陸第一口油井。王濤認為,鄂爾多斯盆地具備深盆氣形成的地質條件,含氣面積可能很大。為此,他親自組織科研攻關,設立專項課題對中國可能存在深盆氣田問題進行研究。直至1996年12月,王濤從總公司領導崗位上退下來去全國人大環資委工作后,他仍未放棄指導鄂爾多斯盆地尋找大氣田的工作。在他看來,地質勘探是一種理論和實際結合最緊密的產物。
王濤多次親自去油田調查研究,并利用參加世界石油大會的機會,親自帶領專家去首創深盆氣理論的加拿大實地考察。根據王濤的建議,中油集團公司領導曾撥專款對長慶油田36口天然氣探井,其中包括28口已經報廢了的老井進行重新測試,結果大部分井獲得了工業性氣流。項目組僅花了2000萬元,就實現工業儲量200億立方米,生成了4億元的價值。
理論研究和科學試驗開闊了人們的視野,擴大了勘探領域。長慶油田進而把上古生界作為天然氣勘探的主要目的層,展開了大規模的勘探工作,同時創造了一套適合大面積巖性圈閉和負壓異常氣藏的綜合勘探配套技術。
蘇里格大氣田的發現,創造了中國石油工業三個第一:鄂爾多斯盆地成為我國第一個探明儲藏量超過1萬億立方米的大氣區,預計經過進一步勘探后儲量還會增加,探井成功率達78.3%,名列全國前茅;勘探每千立方米氣可采儲量的成本為1.9元,僅為全國平均成本的二十分之一,勘探效益創全國同行之最。該天然氣田的發現,證實了我國存在著儲量豐富的非常規深盆氣田,從而使遠景預測資源量增加了一倍以上。王濤欣慰地說,我國天然氣工業大發展時代已經到來。
王濤對中國石油工業的未來充滿信心,他認為,中國石油工業在世界大舞臺上一定能創造出輝煌的業績。21世紀將是中國石油工業全面融入世界的偉大時代。
作為世界石油大會副主席,發展中國家在該組織擔任最高職務的第一人,王濤提出,石油工業必須充分認識自己的社會責任,杰出和負責地服務社會,這是歷史發展和社會進步在現階段對石油工業提出的時代要求,也是全球石油工業追求可持續發展的必然趨勢。
石油工業在過去的發展過程中給環境造成了一定的破壞,如何使今后的發展與環境和諧是石油工業面臨的重大挑戰。王濤認為,一要合理開發資源,二要提高能源利用效率,增加清潔能源的生產。
消除社會貧困,是石油工業義不容辭的社會責任。
王濤指出,貧困是世界生態破壞和環境污染的最主要禍首。一些石油資源國正是通過本國資源的開發和石油工業的發展,消除了本國的貧困,發展了教育、衛生、基礎設施和文化建設等社會項目,推動了社會進步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同時,也為石油企業的發展創造了良好的社會條件和投資環境。當前,一些國際著名的石油公司,已從單純追求自身的經濟利益,轉向追求包括自身和有利于全社會和全人類的綜合效益。
2010年10月15日,世界石油理事會中國國家委員會主任王濤參觀石油館,并評價:“奉獻是石油人的天職,作為一個老石油,看了展覽我為石油人感到無比驕傲和自豪,感謝石油館的設計者和為展館作出努力的領導和工作人員!”
下邊是他講話的一些摘錄:打鐵先要自身硬,關鍵是你的人生觀和價值觀。
社會是復雜的,關鍵是你自身。
任何一個人都是追求幸福,追求快樂的。
首先,必要的物質財富要有一點,第二要有精神財富。物質財富決定人的價值觀。精神財富來之不易!
精神財富是從自己年輕的時候確立了正確的價值觀一步一步積累起來的。
對國家做了貢獻有滿足感成就感。
爭雄,爭氣,爭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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