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5至16日在印度峇里島（Bali）舉行的G20峰會，也許是2008年峰會年年召開以來最困難的一次。一方面，全世界正在面對高通脹、經濟增長下行、俄烏戰爭、能源和糧食短缺、氣候變化影響、中美角力惡化、部份國家債務瀕危等多重危機；另一方面，間接由這些危機造成，或者有份加劇這些危機的國與國分歧，卻使各國更難聯手解危。

在這次G20峰會，作為東道主的印尼總統佐科維多多（JokoWidodo）希望將東盟（ASEAN）求同存異的精神延展到G20之上，早前就曾親自出訪俄羅斯和烏克蘭，邀請沖突兩方出席峰會，希望不排除俄羅斯也不開罪西方，讓本年的G20峰會能夠在面面俱圓的格局下能達到一些成果。

G20危機難解，氣聯合國氣候大會談判也很焦灼，雙方陷入談判的困境。“我們正走向一場全球性災難。”聯合國秘書長安東尼奧·古特雷斯在10天前發布的講話中說的這句嚴厲的話，為11月6日至18日在埃及沙姆沙伊赫舉行的《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第二十七次締約方大會（COP27）定下了滿是陰霾的基調。

重重危機待解

目前，以美國為首的主要經濟體央行都在迅速加息，以壓止國內或域內的通脹高企。但這種”各家自掃門前雪”的加息，卻有可能對經濟施加不必要的壓力，造成全球經濟衰退。世界銀行9月就曾警告，”高度同步的緊縮貨幣和財政政策可能帶來國際溢出的疊加效應，在高度整體的全球經濟中，對經濟增長造成比各國個別政策行動的可預期加總影響更大的破壞”，指”這些同步政策有潛力引起全球經濟增長急挫，如果不直接造成全球衰退的話”。

而發達國家（特別是美國）的加息，也可能會加劇部分國家的通脹問題，甚至造成債務危機。根據《經濟學人》本年7月的評估，全球有總人口達14億的53個中或低收入國家正處于或有風險面臨債務困境。本年以來，從斯里蘭卡、巴基斯坦到埃及、肯尼亞，都已向國際貨幣銀行組織（IMF）求助。

俄烏戰爭造成的能源和糧食價格高企，也加重了這些國家的負擔，并在近年受氣候轉變影響連年干旱的非洲之角國家造成更嚴重的饑餓問題。

占全球經濟產值超過八成、人口超過六成、貿易超過七成五的G20原是解除這些風險與危機的適當場合。例如在2020年疫情爆發后，G20就曾達成了暫緩債務還款的共識（雖然普遍分析認為此方案成效有限，且有極大改進空間）。但在今天的各國分歧之下，G20峰會不出現擺明決裂的情況已屬萬幸。

索賠談判艱辛

為適應氣候變化提供財政援助、特別是對不可逆轉的氣候損害進行賠償的問題，首次列入COP27的談判議程。這一要求主要來自較貧窮國家。根據科學共識，富裕國家作為氣候變化的主要責任方，被期待在這一社會和氣候公平問題上采取行動。

2009年，它們承諾每年調動1000億美元來幫助南方國家適應氣候變化。但這一數字并沒有達到。聯合國環境規劃署在最近的報告中警告：“流向發展中國家、用于適應氣候變化的國際資金流只有預計需求的十分之一到五分之一，且差距還在擴大。”而在補償不可逆轉的損失方面，發達國家目前沒有任何聯合財政承諾。在COP27上，情況可能會有所改變，因為這一問題已列入討論議程。

個別政府給出了一些資金承諾——奧地利5000萬美元，新西蘭1200萬美元，蘇格蘭500萬英鎊，比利時250萬美元，可這只是杯水車薪。在這一階段，尚不清楚如何將其納入正在談判的損失與損害融資機制。這一機制可能是未來幾年的一個關鍵談判領域。

發展中國家抱團

與以往的氣候峰會一樣，最具爭議的問題是發達國家對發展中國家的氣候融資。在氣候變化導致災難加劇的一年里，發展中國家在峰會的第一周就包括損失與損害問題在內的資金需求表現出了一致的立場。發達國家繼續拒絕這種要求。

印度環境部長布彭德·亞達夫（Bhupender Yadav）告訴中外對話，印度完全支持其他發展中國家對氣候融資的要求，包括建立一個單獨的基金來支付損失與損害。今年遭受了毀滅性洪水的巴基斯坦則最有力地表達了這一要求。聯合國秘書長安東尼奧·古特雷斯（Antonio Guterres）做出了一個罕見的姿態，在峰會上參觀了巴基斯坦館，并支持了這一要求。巴基斯坦也是“77國集團和中國”的現任主席國。該集團由130多個國家組成，共同推進氣候談判。

中國的大國風

范解振華特使在世界銀行的一次邊會活動上說，中國的甲烷行動計劃已經制定完成，正在審批流程中。他透露，該計劃涵蓋三個部門——能源、農業和廢棄物管理，初步目標已經確定。這些目標之所以是初步的，是因為中國仍在建立甲烷排放監測系統。他還證實，雖然中國的國家自主貢獻目標（NDC目標）不包括甲烷，但中國到2060年之前實現碳中和的目標是包括了（非二氧化碳）溫室氣體的。

該計劃的初步制定完成，代表著去年格拉斯哥聯合國氣候峰會上中美達成的氣候行動聯合宣言中的一項承諾取得了進展。在該宣言中，中國同意在COP27之前制定一項關于“在21世紀20年代控制和減少甲烷排放”的國家行動計劃。

綠色和平東亞辦公室全球政策高級顧問李碩告訴記者：“令人鼓舞的是，中國政府在甲烷計劃方面取得了進展，我希望該計劃能在本屆大會期間發布。”

分歧各方愿談、能談總比不愿談、不能談好。此刻的G20雖然解決不了當下亟需解決的全球問題，且最終也有可能不歡而散收場，但對于正面對多重危機、甚至新冷戰格局的世界各國，像G20一般的國際架構終究是有勝于無的。

素材來源：中外對話訂閱號、HK01 法國回聲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