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日，俄羅斯總統普京于11月30日簽署的放開液化天然氣（LNG）出口權的法律開始生效。根據法律，俄羅斯石油公司和獨立天然氣生產商諾瓦泰克公司獲得了LNG的出口權，而天然氣工業公司（簡稱“俄氣”）從2006年起擁有的天然氣出口壟斷權被打破。

俄氣擁有的出口壟斷權，按照官方的說法，是為了經一個渠道對外出口俄羅斯天然氣。其產生的背景正是俄羅斯利用天然氣為工具，不僅向獨聯體國家施壓提高價格，同時也能夠集中力量和資金，建設耗資巨大的天然氣出口新管道，是在避免價格競爭的條件下對國家意志的體現。

從2005年到2012年，全球LNG產量從1.7億噸增至2.8億噸，貿易額從1.3億噸增至2.35億噸。但俄羅斯在這一領域反應遲鈍——至今俄羅斯只有薩哈林2號一個LNG項目，年產量為1000萬噸。而且該項目還是天然氣工業公司在政府的幫助下，于2006年強行介入的——俄羅斯政府以環保為理由暫停了該項目，迫使殼牌、三菱和三井以70億美元的價格向俄氣出讓了項目控股權。

盡管俄氣很早就計劃擴大LNG產能，放言將占領全球1/4的LNG市場，同時雄心勃勃地宣布了多個LNG項目：波羅的海項目、符拉迪沃斯托克項目、亞馬爾項目和什托克曼項目，但這些項目至今沒有一個能夠真正實現。實際上，俄氣更像是現實版的“超級瑪麗”，一個孜孜不倦、勤奮努力的“管道工”，按照長期合同供應管道天然氣也更符合該公司傳統的商業模式和習慣。

天然氣出口權的壟斷阻礙了俄羅斯LNG產業的發展，而打破壟斷需要外部競爭。2009年，諾瓦泰克公司接手了亞馬爾LNG項目及其天然氣來源——1.3萬億立方米儲量的南坦別伊氣田，并在第二年引入了法國道達爾作為合作伙伴。在沒有出口權的情況下，諾瓦泰克同俄氣簽署了LNG出口代理協議，但俄氣對銷售LNG并不熱心。更重要的是，代理協議無法使諾瓦泰克獲得銀行貸款融資，加上隨后俄羅斯石油公司的積極支持，天然氣出口壟斷權受到了挑戰。實際上，俄羅斯總統普京也承認，如果不放開LNG出口權，俄羅斯將徹底把全球LNG市場拱手讓給外國競爭者。這樣，在獲得LNG出口權后，諾瓦泰克將能夠加快亞馬爾LNG項目建設，而中國獲得該項目LNG也有了保障——中國石油持有該項目20%的股份，并準備每年進口至少300萬噸。

那么，放開LNG出口是否會造成俄羅斯公司在天然氣出口方面的嚴重內部競爭呢？俄羅斯能源部此前建議在法律中規定LNG只能輸往亞太，以避免同輸往歐洲的管道氣競爭。盡管最終法律并未規定這一點，諾瓦泰克也簽署了向西班牙天然氣公司供應LNG的協議，但值得注意的是，西班牙并不進口俄羅斯的管道氣，其管道也并未同歐洲大陸其他國家相連。從這一點看，俄羅斯公司在出口市場方面有一定的默契。

不過，在俄氣、諾瓦泰克和俄羅斯石油公司均開始建設LNG生產廠的情況下，俄羅斯的LNG生產能力有望大幅增加到4000萬噸，甚至更多，在長期前景中如何協調他們在LNG市場上的行動，將是俄羅斯當局面臨的一個問題。此外，俄羅斯石油公司未必會滿足于只獲得LNG出口權。俄羅斯媒體稱，該公司也有興趣向中國出口管道天然氣，而增加管道天然氣出口的競爭也有助于緩解俄羅斯同歐洲在天然氣問題上的對抗。

俄羅斯的天然氣行業正在發生一些重要的變化，但并不值得為此歡呼——諾瓦泰克公司大股東季姆琴科和俄羅斯石油公司總裁謝欽是總統普京的“密友”和“值得信任的人”。按照新法律規定，私營的盧克石油公司和計劃建設伯朝拉LNG項目的Alltech公司并未獲得LNG的出口權——如果他們希望從事LNG業務的話，還必須同俄氣、諾瓦泰克或者俄羅斯石油公司合作。盡管俄羅斯放開LNG出口權能夠加快其LNG產業的發展，但從某種程度上講，這還不是真正符合市場規則，向透明、開放和公平制度的改革。

（作者：劉乾，為中國石油大學（北京）中國能源戰略研究院助理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