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在3月16日克里米亞公投中,93%的投票支持加入俄羅斯。2月18日烏克蘭沖突局勢升級以來,烏俄美之間的博弈也愈演愈烈,沖突背后,能源和經濟的因素十分突出。這讓人想起2011年“阿拉伯之春”革命中能源所起的作用。

印度油氣資源匱乏,發展核電是印度政府最佳的能源發展選項之一。在近年里法國等歐洲公司分食印度1500億美元核電市場的蛋糕時,美國政商兩界焦急萬分。
與此同時,奧巴馬2009年就任美國總統后,立即著手調整美國的全球戰略,將“重返亞太”作為其最重要的工作之一。而在選擇可捆綁在美國全球治理“戰車”上的聯盟對象時,美國希望能將人口大國印度納入其中。
如何在印度既獲得商業利益,又能將小布什任期時與印度達成的面向21世紀的全方位戰略協作關系提升到“重返亞太”的戰略聯盟,成為奧巴馬政府當時最重要的工作。
恰在此時,2011年的“阿拉伯之春”革命爆發,也門和埃及等國的統治者幾乎同時實施了“資源換治權”工程,即大量向美出口折價LNG(液化天然氣),以換取美國對其統治權的認可與支持。但是,2007年以來,美國“頁巖氣革命”所造成的短期天然氣供給暴增,已使其國內既有市場需求和管網系統安全容量無法消化。如果再無端進口也門和埃及等國的LNG,必將加劇美國國內天然氣供給過剩的局勢并沖擊上游企業。
然而,美國公司避而不談國內消費市場安全容量不足的現實,反而借“阿拉伯之春”革命之機大肆砍價,以更低的價格接收了也門和埃及拋出的LNG,其加權平均價僅為每千立方英尺4.5553美元。隨即又通過轉口貿易,以加權平均每千立方英尺8.1086美元的高溢價賣給了印度(見圖)。
由于比同期美國出口本土LNG給日本的價格(每千立方英尺11.0745美元)低了34.36%,也低于印度從中東采購LNG的價格。因此,LNG成為美國聯盟印度的籌碼,并盡其所能地展示美國“重返亞太”給予印度的“善意”。
伊朗是印度石油和天然氣最重要的供給國之一,在美國主導對伊朗制裁的問題上,伊朗就像扎在美印戰略聯盟關系上的一根芒刺。盡管美國持續4個月向印度提供了“廉價”LNG,但無法抵消此前美國制裁伊朗給印伊投融資、貿易清算等帶來的麻煩和交易成本的增加。
更嚴重的是,2011年11月21日,奧巴馬又簽署總統令,對伊朗發動了新一輪金融和能源制裁,并極力拉住英國、加拿大等盟國共同制裁伊朗。2011年12月1日,歐盟在外長會議上也附和美國,決定進一步擴大對伊朗的制裁。
一系列強化制裁,持續降低了印度的能源安全系數,而美國提供的LNG又不足以填補印度能源市場巨大的需求缺口。為此,印度一再重申不接受任何對伊朗實施的單邊制裁。甚至,在美印戰略對話期間,印度外交官們還大談印度與伊朗的“文明紐帶”。
于是,美國商人取消了對印度的“優惠”,將2012年1月出口給印度的LNG價格提高到每千立方英尺11.1美元,并在出口3004MMcf(百萬立方英尺)LNG后,停止了與印度間的LNG貿易。
不僅如此,2012年3月23日,時任美國國務卿的希拉里·克林頓稱,為迫使伊朗放棄核計劃,必須加大對伊朗的制裁力度,美國準備對那些破壞國際制裁的國家,尤其是仍購買伊朗石油的國家實施制裁。這些國家包括印度、中國、韓國、印度尼西亞、馬來西亞、巴基斯坦、南非和土耳其等,印度列在首位。
在巨大壓力下,2012年5月,印度宣布當月從伊朗進口原油的數量將減少11%。
美國立刻將印度寫入豁免制裁的名單。當然這也是基于2012年6月24日即將召開第四輪美印戰略對話的需要。
在美印戰略博弈中,對印度“廉價”的LNG轉口貿易(以下簡稱“甜點”),雖然沒能讓印度立即倒向美國,但美國核能公司卻進入了印度核電市場,美國石油貿易公司也從“甜點”中大賺了4456.55萬美元的純收益,同時避開了對美國國內天然氣市場的沖擊。
更重要的是,在能源安全上,印度看似形成了所謂“供應的多樣化,可以壓低能源進口價格、增強能源安全”(注:全球學術共識),但偶發性“甜點”卻直接干擾著印度LNG市場的長期規劃,特別是在耗資巨大的LNG接收站等系統的投融資、開工率、資本回收一系列問題上埋下了巨大的不確定性。同時,偶發性“甜點”在打破印度原有正常貿易關系的同時,惡化了與印度有LNG貿易往來的伊朗等中東產氣國的能源安全環境,迫使它們陷入要么尋找新的臨時性短期買主,要么減產的二選一困境。
在價格體系上,因“甜點”造成的異常比價關系,會引起一連串再次議價的沖動,使人們更加羨慕美國天然氣市場的“美好”。
不難看出,在這一過程中,中東沒能獲得些許安寧,全球能源市場的供需關系、價格體系也失去了公平和相對的穩定,但美國卻在亂局中獲得了財富。
(作者:馮躍威,為財經專欄作家)
責任編輯: 中國能源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