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5日,在綠色和平舉辦的關于農村分布式光伏的研討會上,一向“敢于說話”的國家發改委應對氣候變化戰略與國際合作研究中心主任李俊峰更是直言不諱,“我特別不看好能源局推崇的‘嘉興模式’”,李俊峰表示,這是在國家補貼的基礎上又增加了若干層次的補貼,燒錢式高補貼維系的“面子工程”難以持續。
“嘉興模式”的補貼代價
所謂的“嘉興模式”,即是集光伏裝備產業基地、光伏產業技術與體制創新、光伏發電集中連片開發的商業模式創新、適應分布式能源的區域電網建設和政策集成支持體系創新“五位一體”的創新綜合試點,由“政府引導、市場運作、統一管理”。
去年7月,時任國家能源局局長吳新雄到嘉興調研時指出,“分布式光伏發電的系統共性難題,很多在嘉興得到突破,并已經看到實際效果,嘉興經驗可復制可推廣。”同年8月,能源局在嘉興召開全國分布式光伏發電現場交流會。一時間,光伏行業掀起了一股學習“嘉興模式”的熱潮。
然而,“嘉興模式”表面上看風生水起,背后實則要靠層層高額補貼去維系。在2013年,嘉興光伏產業園出臺的一則關于個人分布式光伏電站的補貼方案曾在業內掀起了軒然大波。根據這個方案,產業園區內建成的個人分布式光伏項目將獲得園區給予的2.8元/度補貼。
根據嘉興出臺的光伏產業發展規劃,到2020年,嘉興將形成千億光伏產業目標,在這背后,“燒錢”式的補貼成了最為強勁的驅動力,這樣的“土豪”舉動讓其他省份瞠目結舌。但如此短視趨利的投機也引起了業內質疑。
對于這樣一個需要高補貼維系的“面子工程”,李俊峰顯然并不認可,“我特別不看好的能源局推崇的所謂的‘嘉興模式’,大家一塊補,我知道我補得不對,省里補了一點,地區補一點,開發區再去補一點,大家知道補多少嗎?”李俊峰給華夏能源網研究員吳可仲算了一筆賬:國家補4毛2,地方三級政府加上開發區又補4毛多,補了8毛多錢,“這是增加了若干層次的補貼”。
提及分布式光伏的發展,李俊峰強調,要吸取之前能源工作中的失敗教訓,“比方說我們的沼氣,每年國家從幾千萬然后到幾個億,然后到幾十個億,然后每年說我們搞了多少個沼氣池,但是每年都要繼續拿財政的補貼,沒有財政補貼我們沒有辦法進行下去,這就是這么一個結局。”
還原分布式光伏商品屬性
既然高補貼不是長久之計,那分布式光伏的出路在哪里呢?
李俊峰認為,在推行分布式光伏的時候,必須要解決這樣一個難題,就是要讓分布式的上網電價符合一個商品的基本屬性。只有在有合理的投資回報的條件下,分布式光伏才會有人愿意投資,才會獲得良性發展。
“到目前為止我們的政府和財政部門,包括我現在在的國家發改部門、能源部門,觀念根本沒有轉變,任何一個技術的推廣,你首先必須把它看成一個商品,政府可以不賺錢,但是做這個事情的人必須賺錢,如果做這個事情的人都不賺錢,那是沒有辦法持續的。”
那分布式光伏在什么條件下賺錢呢?李俊峰認為,分布式光伏的融資成本高,運行維護費用高,項目開發費用高,管理費用高,大概要高10%~20%。因此,它的上網電價算下來仍然不低于并網的大型電站。如果在浙江那個地方收一塊錢的上網電價,分布式應該是一塊二到一塊五左右,這是比較合理的。
“在農村中發展分布式是最有前景的”,李俊峰表示,農村里面有比較多的空閑面積可以用來搞分布式。李俊峰算了一筆賬,如果按照國家規定的一塊錢,再按照上述設計的電價方案(即再加上20%,一塊二一度電),一家如果裝4個千瓦的太陽能,大概能發5千度電,6000塊錢,至少可以有1200到1500塊錢的純利潤。
“所以說我們應該考慮在下一個五年計劃里面大力地去推動農村的分布式的發展。這樣做下來,我們遠遠用低于在西部大規模發展光伏電站的代價,大大低于那個代價,可以以更大的規模來發展我們的光伏”,李俊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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