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要想實現2030年消減目標,從污染物減排上來說,必須在發展綠色能源、低碳能源的同時,加大末端的污染控制。治理空氣污染要腳踏實地,實事求是,很難“一口吃成胖子”
我演講的題目是“中國環境空氣質量改善的關鍵時間節點和技術需求展望”。
先簡單講一下時間節點問題。時間節點有幾個公認的文件,有一個表述,首先是由中國環境保護部和中國工程院共同完成的《中國環境宏觀戰略研究》,當時做了一個展望,希望到2050年,中國的大氣環境質量基本實現世界衛生組織關于環境空氣質量濃度的指導值。2050年前后,這是一個宏觀的戰略。
在這個戰略指導下,2012年中國修訂了環境空氣質量標準,把PM2.5列入環境質量標準范圍。比如,中國的氮氧化物標準已經達到世界衛生組織的指導值,比美國還要嚴,但是PM2.5的值相差比較遠。所以,有人說中國的環境質量整個標準比較寬松,這是籠統地說法,有些指標中國還是很嚴的。
關于時間概念,國務院發布的《大氣污染防治行動計劃》(簡稱“國十條”)有一個描述,經過五年努力,全國空氣質量總體改善,重污染天氣較大幅度減少;力爭再用五年或更長時間,逐步消除重污染天氣,全國空氣質量明顯改善。這兩句話加起來,中國要用十年或者更長的時間逐步消除重污染天氣。有人總問,大氣污染控制了幾年,為什么污染還這么嚴重?中國的大氣污染是過去三十多年發展產生的副產品,要解決這個問題,全國的空氣質量希望能夠有所改變,可能要經過比較長的時間,十年或者更長時間。全國的空氣質量希望能夠有所改變。
最近,中國環境與發展國際合作委員會受環保部項目的要求,做了中國環境質量改善分階段的目標。2017年的目標基本上是按“國十條”要求。2020年也就是我們第十三個五年計劃的目標,從全國來說有一個基本要求,對三個重點區域也有分別的要求。對珠三角地區,希望到2020年能夠達到環境質量標準要求,尤其是PM2.5達到要求。長三角地區到2020年希望能達到目前珠三角的水平,京津冀到2020年,能夠達到目前長三角的水平,這是“十三五”計劃目標,每個重點地區向前跨一步。到2025年,在已有目標的基礎上,珠三角地區的空氣質量繼續改善,長三角地區能夠基本達到符合環境質量的標準,尤其是PM2.5指標,京津冀地區有所改善。到2030年,全國大多數地級以上的城市空氣質量達標。
2012年我曾經講過,中國的空氣質量達標可能要在2030年左右。總有人說我太過保守,公眾會不答應,但實際上無論答應不答應,治理空氣污染都要腳踏實地的努力,而且要實事求是。一口吃一個胖子是很難的,吃不了胖子,吃了胖子也不一定強大,胖子很難強大。
如果到2030年,空氣質量效果基本達標,各種污染物的消減幅度能夠完成,比如全國范圍看,二氧化硫比2012年消減51%,氮氧化物消減64%,PM2.5的一次排放消減53%,VOC(揮發性有機化合物)排放、碳的排放相應消減,消減的幅度50%左右。對重點地區,比如京津冀地區消減的幅度更大,二氧化硫要消減59%,氮氧化物要消減71%,PM2.5的一次排放要消減70%,VOC排放大概消減45%。在這種情況下,京津冀地區的空氣質量有可能達標,消減的幅度要在50%到70%。通過閱兵藍、APEC藍實際上證明,要想改善空氣質量,消減50%左右的污染物排放量是需要的。
現在的消減情況處于一個什么階段?實際上,污染物減排已經進入攻堅期和深水區。二氧化硫和氮氧化物經過近一段的消減,容易消減的已經做了,要進一步消減二氧化硫和氮氧化物,可能就是一個攻堅期。控制PM2.5,消減揮發性有機物和氨,消減這兩種污染物比二氧化硫和氮氧化物還要難,所以是深水區。
為什么我們講2030年前后全國大多數地區空氣質量達標,這是一個經過努力可以實現的目標。也有新聞媒體問,現在對2030年空氣達標的問題是不是有修正,我說沒有修正。如果說有改變的話,我對2030年達標的信心和2012年比信心更足了,更看到了希望,更堅定了信心。
第二點,我講一下技術需求。
從全球來看,污染經過了由燃煤性污染向機動車污染轉換的過程。1950年代倫敦煙霧事件是典型的燃煤性污染。現在倫敦PM2.5有多少來自于燃煤,多少來自于機動車,他們有源解析,給出的結果是63%的PM2.5來自于地面交通,地面交通不包括船隊、飛機。這是他們今年3月份在澳門做的報告,倫敦的污染由燃煤轉向了機動車污染。我上星期到澳大利亞,澳大利亞的人為排放,氮氧化物63%來自于機動車,VOC67%來自機動車,澳大利亞明顯表現出機動車為主的污染。
現在中國大氣污染控制的主要戰役還是在燃煤污染的控制,機動車污染會變得越來越重要,難度也會越來越大。
要實現2030年大氣污染減排目標,清華大學和有關單位做過一個情景分析,有四個情景和路線圖。無論是能源和末端控制,常規條件下無法達到消減目標,必須是強化的能源情景,強化的能源末端控制情景,我們稱之為最大可能的消減,才能達到消減目標。中國要想實現2030年消減目標,從污染物減排上來說,必須在發展綠色能源、低碳能源的同時,加大末端的污染控制。
其中特別強調,一是煤炭問題,一定要清潔、高效、集中和可持續利用。清潔高效很多人說過了,我加了“集中”倆字,集中到比較大型的用煤方式,集中到電場,逐步消除那些分散的燃煤,這是燃煤的戰略。另外,對工業燃煤的能源效率要逐步提高,各種能耗應該大幅度降低下來。另外一個是清潔能源的比例要提高。
最近,國務院已經明確燃煤電場改造降低污染減排的路線圖,路線圖是讓燃煤電場更清潔更高效,希望進一步降低煤的發電能耗,各種污染物減排達到一個超低排放的水平。能不能用幾年時間,從技術上加以突破,使工業燃煤,鋼鐵、水泥各個行業基本實現超低排放。所謂超低排放,大約是在現有排放標準上,污染物再減少50%。
另外的挑戰,機動車的高速增長和大量使用,已經是嚴重挑戰。總體思路是要塑造公共交通體系,采取車油路一體化方法,對油品、交通、經濟多管齊下全面控制,對機動車污染控制一定不能放松。要推動中國的清潔柴油車計劃,中國的柴油車排放無論是交通的、農用的、施工機械,甚至是傳播運輸,都起到了重要的分擔率。推動清潔柴油車行動計劃,是控制機動車污染的一個重要的環節。
同時,控制VOC應該提到戰略高度。國家VOC的排放到2012年已經達到3150萬噸,VOC不但是PM2.5的前提物,也是臭氧的物質。現在VOC的排放呈現加快污染態勢。
城鎮化水平要提高,空氣質量是一個重要方面,不能把改善空氣質量和提高城鎮化的質量對立起來。
中國處于一個特殊的歷史階段,現在進入中等收入階段,有環境質量改善的強烈需求。應該堅定不移推動生態文明建設,不能說經濟不發展單純談空氣質量,也不能忽視空氣質量單純談經濟發展。
本文系作者在首屆“創藍”國際清潔空氣技術大會上的主旨發言,財新記者周東旭整理,圖自網絡。
責任編輯: 江曉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