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油價暴跌且低位徘徊一年多,給中東石油大國的財政收入帶來巨大壓力,沙特是其中代表。2015年,沙特出現980億美元財政赤字。最近一年,沙特對也門的戰爭如火如荼。據報道,目前沙特實際財政赤字規模接近1200億美元。財政危機給長期實行高福利制度的沙特帶來了巨大挑戰。沙特必須“開源節流”。
千方百計擴大非石油收入,產業結構從過度依賴石油經濟向新能源和礦業等多樣化領域拓展……無論是市場化、私有化以及勞工的本國化,沙特正在引進新的治理思路。大西洋(600558,股吧)理事會的一份報告顯示,沙特領導人準備通過將本國經濟“現代化”和更加多樣化,減少對能源出口創匯的依賴;3月30日《經濟參考報》甚至引述該報告進一步指出,“沙特王室之前的中世紀式治理方式,在緊迫的經濟問題面前也將一去不復返”。
英國古典經濟學大師亞當·斯密說過,沒有哪個國王能在國民收入總值之外拿出一粒大米獎賞自己的臣民。為了維系臣民對王室的忠誠和順服,即便財政收入下降,哪怕王室節衣縮食,沙特都必須盡量通過“開源”而不是簡單的“節流”、也即大規模刺激經濟發展來增加政府財政收入。國際經濟政治領域的“石油詛咒定律”頗能支持大西洋理事會上述結論。
“石油詛咒定律”建立在一個“推論”之中:西方國家建立了比較成熟的民主法治政體,能夠強有力地讓政府不至于陷入持續腐敗之中;而在那些發現石油的、實行了西方民主政體的非西方國家,無論一般公民素質還是公務員素質都不利于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反而因為“叢林法則”陷入大規模的經濟貧困,例如尼日利亞和安哥拉;相反,沙特、科威特、阿聯酋等實行了君主政體的中東國家,實現了經濟繁榮。根本原因在于,非法治化的民主容易導致“公地悲劇”,穩定的君主制有利于避免這一現象。
上述結論以一個更為基礎的“論理”為基礎:和公司一樣,政府亦是國家產權的主體。一般制度經濟學承認公司有產權,卻很少討論國家的產權屬性。君主制整體下產權清晰,只要嚴格實行法治和立憲君主政體,權責清晰,因而能長久相對穩定地運行。換而言之,只要沙特君主制政府具有強大的改革意愿,出臺的公共政策具有深思熟慮和高瞻遠矚的戰略眼光,同時政府對本國資源具有較為強大的配置能力,就有能力打破一切阻礙沙特轉型的石油既得利益集團的“改革攔路虎”。
此外,沙特的轉型成功還有賴于三大因素配合:未來國際油價的波動不至于改變沙特現有的決策,例如即便國際油價恢復到150美元/桶高位,改革都不會半途而廢;沙特內部各主體持守理性主義方法論,不因“現代性狂熱”和沙特獨有的傳統文化激情而強行破壞國家的穩定性;沙特的地緣政治保持相對的穩定性,主要西方國家和周邊中東大國尊重沙特政府獨立自主的改革意愿和改革進程,配合沙特政府有組織、有計劃地實現經濟轉型。
就此而言,“不可否認,徹底的改革不會一夜之間到來,盡管如此,沙特財政收入的下降將推動改革進行下去”,老牌西方智庫美國大西洋理事會的這一結論是否可信,仍當持續觀察。中東自古多事。對中東演變的跨學科、多維度的系統分析頗為重要。而對走出去的中資企業來說,沙特投資的安全性,還需要祛除意識形態偏見,多部門協調研究、共同促進。
責任編輯: 中國能源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