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中國光熱發電行業來說,2016年9月是個值得擊掌相慶的月份:期盼多年的光熱發電標桿電價終于出臺,20個光熱發電示范項目也予以公布,中國光熱產業的巨輪,終于正式啟動。
此前,正是因為電價政策遲遲未出臺,在同為太陽能發電的光伏產業熱火朝天之際,光熱產業卻一直不溫不火。如今,堅守多年的光熱企業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我們一直在推動光熱產業發展,雖然有些挫折,但是我們沒有放棄。”中海陽能源集團股份有限公司(430065)創始人薛黎明近日在接受中國網財經專訪時表示,“(光熱標桿電價)是有重大里程碑意義的政策推動。”

中海陽創始人薛黎明(左)與中國網財經記者合影
六載等待國內光熱市場歷經坎坷
光伏發電與光熱發電同為太陽能發電技術。光伏發電是將太陽能直接轉變為電能,即“光—電”的轉化;光熱發電則是將太陽能集熱后通過換熱裝置加熱水產生蒸汽,然后驅動傳統的汽輪發電機產生電能,即“光—熱—電”的轉化。光伏發電缺乏儲能能力,發電存在間歇性,給電網造成壓力;光熱發電則擁有相對成熟的熱存儲技術,到了晚上也可以蓄熱發電,在并網友好性上遠優于光伏,其中間環節產生的熱能,還可以用于供暖,實現熱電聯供。
雖然光熱發電具備種種優勢,但是因為其對技術和投入的要求較高,在電價政策未明之時,大多數企業不敢放手投資。可以說,提早布局光熱發電的企業,都是具有一定勇氣和信心的。
中海陽最初是做光伏產業,2010年決定向光熱發電轉型。當時正是光伏發展最為蓬勃之際,但薛黎明看到了光伏在技術路線上的局限性。“光伏是把太陽能直接變成電,而即便是在2016年,電力的儲存和轉化也還是一個比較難的技術問題,成本是很高的。”薛黎明表示,“我們就思考,除了直接光電轉換以外,還有沒有另外一種比較好的方式,于是開始關注光熱發電。”
2011年,中海陽在成都成立全資子公司成都禪德,主要生產太陽能聚光熱發電鏡場設備,并成為當時亞洲唯一一條可生產槽式RP1至RP4全系列產品的柔性太陽能聚光熱發電反射鏡生產線。
“那個時候光熱發電還沒有光伏發電那么被大家所認同,但是回想2006年前后的時候,大家也并不認同光伏發電。”薛黎明稱,“所以對于五六年之前,光熱發電被大家所不太認同,我們是有心理準備的。我們規劃了五年的培育期。”
這五六年來,中海陽等早期的行業參與者們一直為國內光熱行業的發展鼓與呼。自2013年開始,中海陽連續四年參與起草扶持光熱產業發展的相關提案,并通過全國工商聯新能源商會提交全國兩會,還多次牽頭舉辦光熱發電相關高峰論壇。
與此同時,中海陽還不斷夯實自身技術實力,據薛黎明透露,目前中海陽擁有槽式、塔式聚光集熱系統及配套檢測核心技術專利80余項,并參與了包括國內首個國家級槽式示范項目延慶1兆瓦槽式集熱試驗平臺等多個項目的系統集成建設。
也是在這五六年,大浪淘沙,面對不知何時才會明朗的政策環境,已經有不少企業選擇退場。“2014年、2015年是一個低谷,一些規模不大的企業被淘汰了,行業的參與者變少了,一些資本方的興趣也在逐漸變淡。”薛黎明稱。
“我們一直在推這個東西,雖然有些挫折,但是我們沒有放棄。”薛黎明表示,“因為我堅信如果中國要發展新能源產業,光熱發電是必不可少的,像拼圖一樣,光熱發電一定是這個拼圖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
“雖然政策的推進,會影響它的進程和速度,但改變不了它的趨勢和方向,這是我們堅定不移的。”薛黎明坦言。
標桿電價啟動市場光熱有望成為基荷能源
9月1日,國家發展改革委下發《關于太陽能熱發電標桿上網電價政策的通知》,核定太陽能熱發電標桿上網電價為每千瓦時1.15元,并明確上述電價僅適用于國家能源局2016年組織實施的示范項目。9月14日,國家能源局公布了首批20個光熱發電示范項目,要求各示范項目原則上在2018年底前建成投產。至此,國內光熱發電行業終于迎來曙光。
不僅如此,光熱發電有望成為未來電網主力電源的觀點,也開始被主管部門和行業協會認可。在9月22日召開的首屆德令哈光熱大會上,國家能源局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司新能源處副處長邢翼騰表示,在青海、新疆、甘肅等可再生能源富集地區,做好光熱發電布局,以太陽能熱發電為主體,擔當基荷能源,并承擔調峰任務。中國電力企業聯合會專職副理事長魏昭峰也在會上表示,光熱發電既可以承擔基荷,也具備較為靈活的調峰能力,可作為未來電網的主力電源。
“把光熱發電定位為基荷能源,就是說它以后一定會取代一部分火力發電或者其他的主流發電形式。”薛黎明表示,“光伏發電則基本上沒有這個說法。光熱發電可以規劃在大能源類,光伏發電則是分布式為主,作為一個補充。未來的新能源將是光伏、光熱、風電等多種形式的多能互補,其中核心是太陽能光熱發電。”
2011年光伏標桿電價發布時,引發了行業的一波爆發式增長。“十二五”期間,我國太陽能發電裝機規模增長了168倍。但其中不乏盲圖投資和低水平重復建設。“做服裝的、做眼鏡的、做鞋的、做建筑的都去做光伏,數百家、數千家、數萬家企業以各種各樣的方式參與。”薛黎明稱。
“但光熱行業幾乎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光熱發電產業的門檻要比光伏發電至少高一到兩個臺階,而且需要至少兩三年的技術和人才積累。真正能夠實質性參與光熱發電產業的,充其量是數百家的數量級,不是所有的企業都可以參與。”薛黎明表示。
事實上,國家能源局發布的《關于建設太陽能熱發電示范項目的通知》中也在避免盲目投資和低水平重復建設方面做出了相關規定:在“十三五”時期,太陽能熱發電項目均應納入國家能源局組織的國家太陽能熱發電示范項目統一管理,且只有納入示范項目名單的項目才可享受國家電價補貼。
可再生能源補貼進入下行區間光熱將迎行業洗牌
邢翼騰在上述德令哈光熱大會上稱“現在是太陽能熱發電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最好的時代”是說標桿電價和示范項目相繼出臺,在未出臺的太陽能“十三五”規劃中,預計也會有促進光熱發電行業發展的措施;“最壞的時代”則是指財政補貼資金可能不會像幾年前那么充裕。“到今年年底,可再生能源補貼基金缺口已達到600億元。這600億缺口從哪里出,現在仍然不知道。”邢翼騰表示,“當前光熱標桿電價為1.15元每千瓦時,其中國家補貼平均超過0.9元每千瓦時。光熱產業還有很多降低成本的工作要做。”
“補貼一定不可能是無限擴容的,到2019年可能會有向下走的趨勢。”薛黎明表示,“這對我們產業的要求是什么?就是在技術提升的同時,還要在產業化的過程當中,把成本進一步的降下來。”
這意味著將形成一輪行業洗牌,也可以避免光伏產業曾經出現過的無序競爭。“再到三年五年以后,一部分濫竽充數的企業會被淘汰,一部分真正想把這個產業做實,而且有足夠的技術、資金、人才實力的企業,才能引領行業的發展。”薛黎明稱。
中海陽的目標就是成為光熱發電行業的引領者。“我們想做的就是引領這個產業。從2010年開始我們就做相關儲備,現在已經有足夠的技術實力、項目儲備、設備制造能力以及優異的技術參數,類比于或者超越一部分國際最優質的同行。”薛黎明稱,“過去幾年和未來一兩年,行業拓荒者總是會比較辛苦,會出現很多預見到的或者沒有預見到的困難,我想我們一定跟同行一起把這個事情很好的做起來。”
在國家能源局公布的20個光熱發電示范項目中,就包含中海陽投資建設的玉門東鎮導熱油槽式5萬千瓦光熱發電項目。對于20個示范項目的評選過程,邢翼騰在2016年首屆德令哈光熱大會上透露,國家能源局委托三家技術支撐單位———電規總院、水規總院和光熱聯盟,從109個共850萬千瓦的申報入圍項目中,按照5項標準逐一打分篩選。5項標準分別為:前期工作成熟度、技術先進性、主要關鍵設備來源、企業投資能力、經濟性與報價。
據薛黎明介紹,中海陽玉門項目將在10月-11月期間全面啟動前期招標并進行現場動工,預計在國家要求的2018年12月底前保質保量完成。“把這個項目做成真正的示范項目。”薛黎明稱。
對于未來中海陽在光熱發電方面的規劃,薛黎明表示,在2018年底之前,不僅要把自己的示范項目建好,還希望能夠配合其他示范項目的業主一起做好項目;而通過兩年的示范項目的奠定,包括技術、運營、調試經驗的積累,在2019年以后,中國光熱發電產業有望實現真正的產業化。“屆時的中海陽,希望憑借過去六年的積累加未來三五年,也就是十年時間的發展,能夠上升到在光熱發電領域完全商業化產業化、在技術上和創新上絕對領先的能源集團公司。”薛黎明稱。
責任編輯: 李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