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北京參加自然資源保護協會主辦的高端沙龍,BP公司首席經濟學家戴思攀(SpencerDale)先生做了“全球能源轉型再認識”的主題發言。我在座談會上做了總結發言,分享了對全球能源轉型的三點思考。
第一,能源轉型時刻不能忘記以人為本,即PeopleFirst,轉型的終極目標不是零碳排放,而是讓人民生活更好。從這個角度看,能源轉型不能“全球”一概而論,而是要分解到每一個國家、地區,造福百姓。目前發達國家能源消費已達峰,但這是一種高消費標準上的達峰。按照碧辟的數據,美國人均能源消費為280吉焦(GJ),而中國人均能源消費為95吉焦,印度為25吉焦。從供電角度看,全球還有10億發展中國家人口沒有用上電。所以,說到能源轉型,發達國家面臨的是高水平消費情況下的能源轉型,而發展中國家面臨的是提高生活水平和能源消費水平情況下的能源轉型。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在推動能源轉型的過程中,不能忽視發展中國家的生存和發展需求;換句話說,發展中國家的能源轉型將會更加艱巨,因為這是在能源增長進程中的轉型。在這個過程中以人為本,就要求我們不能用能源轉型來桎梏發展需求,當然也不能用發展來否定能源轉型的必要性。
第二,能源轉型進展應該有客觀指標來衡量,我認為應該將排放總量(包括溫室氣體和各種主要污染物)的下降作為唯一標準。以溫室氣體和主要污染物排放總量的下降為檢驗能源轉型進展的唯一標準,就意味著我們不能把可再生能源在能源結構中的比例作為唯一標準。那么,如果有某種技術可以實現減排,我們就不應該去排斥。在確立凈零排放的長期目標并大力推動可再生能源發展和能效提高的同時,在不同國家不同客觀條件下,可以根據國家的短期、中期發展實際需求積極考慮推動核電、天然氣、碳捕集封存與應用等技術的使用。未來能源的選擇不宜從某種簡單理念出發,搞“逢核必反”、“逢化石能源必反”、“逢煤必反”。不管白貓黑貓,能夠實現減排就是好貓。實現巴黎氣候協定的凈零排放遠景目標,應該是多種能源形式、多種技術的合理組合。
第三,能源轉型要可持續,但是完全靠政策、補貼下的轉型碳排放有時會發生報復性扭轉。我認為如果實現能源轉型而且要具有可持續性,根本辦法是讓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在上個世紀70年代到80年代初兩次石油危機后,出于能源供應安全、降低對石油需求的考慮,各國曾大力推動核能發展,當時核能在能源供應中的比例快速增長,其勢頭完全不亞于今天可再生能源的發展勢頭。但是,后來核電失去發展勢頭的原因表面上是在切爾諾貝利、福島事故等的影響和社會輿論的壓力,但更深層次的原因是核電相對于其他能源失去了市場上的競爭力。在各類發電技術中,風電、光伏成本大幅度下降,天然氣、燃煤發電成本也有所下降,只有核電成本是逆勢上漲的。如果風電、光伏要避免重蹈核電覆轍的話,最關鍵的是要引入碳市場和碳價,擺脫對直接補貼和政策傾斜的依賴,在市場競爭中脫穎而出,成為凈零排放前景下最重要的主導能源。
最后補充一個細節,這次與“英國石油”(BP)公司座談,我注意到BP公司的中文標準翻譯沿用“碧辟”,再也看不出“英國”、“石油”,也在一個側面反映了全球能源轉型的大趨勢。
責任編輯: 中國能源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