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勘探的成本向來高昂，但即便這個行業的資本預算動輒就是幾十億美元，其成本上升的速度仍令人頭疼，鮑勃·道格拉斯號便是見證。

“鮑勃·道格拉斯號將成為一艘巨艦。這艘鉆井船大得可以搭載兩架直升機，在深入1萬英尺的海底后，還能繼續穿透3萬英尺的地殼。”英國《金融時報》如此描述這艘鉆井船。

據《金融時報》報道，韓國現代重工在蔚山市的造船廠正在建造這艘鉆井船。今年晚些時候，該船投入使用后，將向租用方收取每日61.8萬美元的租金——比一架空客A320一個月的租金高出不止一倍。

這艘新船遠比現有的鉆井船技術先進、裝備精良，這是重金打造的結果——要將一艘最先進的鉆井船投入市場，成本可能高達6億美元。但10年前，最精良的海上鉆井平臺的租金也不過是鮑勃·道格拉斯號租金的1/3。

成本高漲的原因

能源行業的復雜性日益上升。開采石油曾經就像將麥稈插入沙堆里一樣容易——沙特和伊拉克等一些國家大體上仍是這種情況。

但“資源民族主義”的興起，讓中東幾乎成為西方油氣公司的禁區。由于無法進入容易開采的石油領域，這些公司只得奔赴天涯海角，尋找世界剩余的儲量。

BP、殼牌和埃克森美孚等公司投資數十億美元，將加拿大的瀝青轉化為原油，將天然氣冷卻成適合輸送的液體。它們進軍位置偏遠、冰山密布的北極海域，在巴西近海鹽層下發現巨大的石油儲量，并采用壓裂法，鉆探從得克薩斯州到北達科他州的廣袤頁巖層和致密油層。

“項目規模越來越大，位置越來越偏遠。石油更難勘探，開采成本更高。”工程服務行業高管克里斯蒂安·布朗稱。

石油巨頭所采用的技術難度與日俱增，也使得原油成本升高。

近年來，石油巨頭的投資回報率顯著下降。石油服務集團斯倫貝謝表示，石油行業的年度資本支出10年間增長了兩倍以上，2011年達到5500億美元。但支出擴大并沒有收到效果。歐洲石油巨頭去年新探明的油氣儲量不足以彌補已消耗的儲量，儲量替代率僅為92%。

更糟糕的是，石油巨頭似乎無法按時、按預算完成耗資數十億美元的新一代巨型項目。獨立項目分析公司近期研究顯示，大型勘探和生產項目平均滯后22%，預算超支25%。

卡沙干大油田就是一個典型例子，它位于里海的哈薩克斯坦一側水域，現已成為世界上成本最高昂的石油開發項目。為防備里海的大片浮冰，埃尼公司及其合作伙伴不得不將鉆探設備安裝在一座特別修建的人工島上，還安裝了高端設備來應對該油田原油所含的致命硫化氫氣體。該項目一期成本已升至460億美元，至少比原計劃高3倍。

盡管投資額令人瞠目，但新增石油產量與之不相稱。

過去10年內，世界前七大國際油氣公司用于開發方面的資本支出規模增長225%，但這些公司在產量方面難有突破。過去10年內，各公司的平均復合增長率“幾乎為零”，大部分新增產量與成熟油田的自然遞減相抵。

一些公司斥巨資開發北美頁巖氣資源，也遭遇回報率降低的問題。頁巖氣的發現導致天然氣供應過剩，美國天然氣價格跌至10年來最低值。

即便投資數十億美元開發新資源，也無法保證能夠生產。殼牌投資近50億美元勘探阿拉斯加北海岸近海石油，但迄今沒有一口油井竣工。受監管問題、法律障礙和設備故障的困擾，殼牌已經擱置了在今年鉆探的計劃。

外包惹的禍？

一些石油行業高管認為，行業對成本的控制力下降，一個重要原因是企業傾向于將項目開發階段的重要環節外包。

這一趨勢的根源是過去30年來石油行業所發生的變化。早期石油公司滿足于坐擁北海等地的大油田，開發這些油田無需付出太多精力。但隨著20世紀90年代大油田衰落，各公司被迫重新開始勘探，發現油田后，就成立大型開發項目，而這要求投入大量工程人員，但他們已不具備高超的技能。

“你一直做的是削減成本和提高生產效率的工作，突然你必須承擔項目經理的職責，主要與建筑施工打交道，但與石油沒有絲毫關系。”一家巨頭公司的高管說。認識到這一點后，許多公司轉而將一部分工程、采購和施工外包。隨著時間推移，外包的工作越來越多，這往往壓縮了內部團隊的規模。

這位高管表示：“你用一小組人管理一家龐大的承包商，希望能順利完工，開采出石油……但你無法有效地管理承包商，結果就造成成本超支。”

殼牌便面臨這樣的問題，該公司的一些項目，包括在俄羅斯遠東地區的薩哈林大型液化天然氣項目，還有在卡塔爾的液化天然氣廠，都出現了巨額預算超支。

殼牌項目與技術董事畢邁新認為，成本超支的因素各不相同，比如，大型跨國石油公司通常在任何一年里都會運作上千個資本項目，出現問題的項目需要結合具體情況討論。他認為，問題不在于外包本身，而是應當“更加嚴格地管理供應鏈”。

嚴控供應鏈成本

嚴格控制供應鏈成本至關重要。殼牌與中國、印度、俄羅斯、墨西哥等低成本國家近200家合格的承包商和供應商建立了關系。這一舉措頗有成效：該公司在這些國家平均降低20%~25%的成本。

殼牌還與鉆探設備承包商簽署長期的超深海鉆井船合同(通常不超過10年)，以享受低于業界平均水平10%的日租金。這是真正的合作關系，雙方公司甚至會交換員工。

雪佛龍旗下能源技術公司的總裁保羅·西格爾表示，他所在公司制定了一套很有條理的采購流程，利用自身“強大的購買力”敲定主服務協議，在保障穩定收入來源的同時大大降低成本。

畢邁新表示：“我們必須認識到，油氣容易開采的時代已經結束。我們正在進入環境更加惡劣的區域，這很可能意味著每桶石油的成本將高于10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