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石油輸出國組織（歐佩克）還在如火如荼地組織11月30日的凍產會議，但走低的油價已提前表達了失望。歐佩克的內部沖突在凍產前展現得淋漓盡致，所謂凍產協議也沒多少含金量。

凍產協議，是歐佩克基于歷史經驗，通過改善市場供求調整油價的努力。但根據歐佩克10月報告，全球1至3季度石油日供應量分別過剩220萬桶、80萬桶和50萬桶，僅占日需求量的2.4%、0.8%和0.5%，供求已經接近平衡，不足以解釋油價的持續低迷。

為了對癥下藥，需要審視一個根本問題——油價為何起落？不容忽視的是，油價金融化松動了油價與市場供求的關系，石油期貨交易員是憑借對未來的預期決定價格，市場信心比市場供求的影響更直接。石油期貨價格走勢可以視為市場信心的波動曲線，而歐佩克多次打擊了市場信心，直接造成油價走低。

此前兩年對油價的放任甚至打壓，是歐佩克遏制頁巖油的策略。而當前策略已轉為救市，歐佩克要盡快轉換姿態，努力挽回對市場的負面影響，設法修補市場信心。

但轉換姿態并不容易。價格戰失敗后，歐佩克成員國利益進一步分歧，組織一致行動更加困難。凍產協議是歐佩克避免組織分崩離析的奮力一搏。為達成這個目的，歐佩克內部做出了持續的努力和不可思議的妥協，豁免了伊朗、利比亞和尼日利亞的減產義務。然而，為了爭取談判籌碼，凍產計劃的提出反而刺激了成員國努力增產，俄羅斯出口量也屢創新高。“先漲價再打折”的把戲進一步抽空了凍產協議的實質意義，只留下了“歐佩克在一致行動”的形式。

目前最樂觀的結果是歐佩克在11月30日成功通過凍產協議，如期向市場兌現一個積極姿態。姿態本身不足以挽救油價，但維持了歐佩克的整體性，阻止了市場信心進一步潰退，不失為一個好的開端。倘若凍產會議宣告失敗，歐佩克將面臨更棘手的市場信心危機，以及自身組織危機。

頁巖油的異軍突起，已經重構了市場格局，改寫了市場規則，弱化了歐佩克的地位。經過幾番交手，歐佩克大傷元氣，卻沒能趕走頁巖油。既然要長期共存，歐佩克必須重新正視這個新對手，思考如何在新的市場條件下，以更開闊的利益格局，摸索和重建市場秩序。從更長期的視角來看，為了救市，歐佩克首先要研究如何救贖自己，如何把成員國再次凝聚到一個共同目標下，以更出色的組織能力，擔當起穩定市場信心的重任。非此，歐佩克無法完成自我救贖，更無力救市。

（作者為中化石油有限公司經濟師）